铀姬

The dark of a thousand crows

[翻译] 悲惨世界 Bonding With The Enemy 通敌 by iamee 下篇

第二章  ……及其后果


概述:这可真是够尴尬的……或者不是?

 

 

    

“我同意。”Enjolras缓慢地说,紧接着重新陷入了沉默。

 

Grantaire意识到,尽管他今晚已经饮了如此多红酒,他的喉咙依旧干得要命——于是他吞咽着。在这长久的、持续的寂静中,他吞咽唾液的声音几乎响亮到无法忍受。

 

如果此刻能吹起一阵风,合上酒馆敞开的大门并且让他的朋友们都消失掉就好了。

 

他甚至都不后悔自己吻了Javert——从任何方面上讲,那都是一个美妙非常的吻——但他们选择的接吻时机简直不能更差劲了。

 

从周围多数人的脸色来看,他们或多或少没有反驳他的意思。

 

“我倒觉得这相当浪漫。”Jehan的声音很轻,但他伴着坚毅说出的每一个音节都在周遭人群中引起尴尬的骚动。

 

“浪漫,嗯?”Courfeyrac挑起眉毛,转向Jehan,“你是认真的吗?”

 

“禁忌的狂恋之花,在死亡面前径自绽放。”Jehan昂起下颚,泰然自若地回应了Courfeyrac的瞪视,“是的,我的确觉得这事相当浪漫。极其浪漫。”他又思考了片刻,补充说道。

 

Courfeyrac掷给他一个白眼:“这只是个简简单单的吻而已,你却把它变成了罗密欧与茱丽叶。”

 

“是啊,”Joly插入了讨论,“简简单单。甚至都算不上一个真正激动人心的吻。”

 

Bossuet带着满腔热情点了点头:“本人,就我本人而言,连一丁点舌头都没见着。”

 

这群年轻人中泛起一大片表示同意的低语,他们交换的评论里不乏对Grantaire吻技水平高低的争辩,并呈现出巨大的意见分歧。

 

“我的朋友们,”Combeferre提高音量,使得大家都看向了他,“你们能不能花费哪怕一秒时间考虑一下孩子的感受?”

 

他皱起眉头,指着一直站在Enjolras身侧的、前几分钟里一直呆立着一动不动的Gavroche。这番景象让大家都闭上了嘴,他们在地上尴尬地四处乱瞥、面颊燥热。

 

“我不介意。”Gavroche傻笑着宣布。

 

显然,有这句话在就已经足够了。眨眼之间,大家就又都重新讲起话来,在接踵而至的混乱之中,他们的嗓音多多少少变得难以分辨。

 

“来嘛,认认真真亲他一次,Grantaire!”

 

“我打赌他不敢再深入啦。”

 

“先生,如果你真这么赌,就会把自己破烂口袋里还剩下的那点儿破烂统统输光。”

 

“咱们真的能确定自己想欣赏这个吗?”

 

“反正我确实想看。但如果你不想看的话,我可以帮你蒙上眼睛。”

 

“哦,眼睛。她的双眼,有时正如那风暴过后的海面,而有时——”

 

“别说了,Pontmercy。话说回来,如果你们继续这么朝他俩大喊大叫,他们可真就放不开手脚,什么也不会做啦。”

 

“假装我们不在这儿就好,R。”

 

“亲他!”

 

“吹他的箫!”

 

Gavroche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顶帽子,已经开始四下收集赌资。他转身看向Grantaire,蛮不在乎地耸了耸肩:“你最好做点什么,而且你最好速战速决。反正,现在所有事情都在跟你对着干。”

 

“把他给操个——!”

 

“都停下!”

 

一声狂怒的、满含厌恶而毫不掩饰的吼声,从原本情绪高涨的人群中响起,达到了Combeferre起初那段发言想要达到的效果:人群安静了下来,谁都不敢正视Enjolras眼中的火焰。他危险地放低了音调。

 

“你们这是怎么了?”他四下望去,只见所有人都低着头、双眼注视鞋尖,“难道你们一个个都忘了自己身在此处的原因吗?”

 

没有谁回答,只有一阵窒息的轻咳从人群某处传出。

 

“如果你允许,我想说几句。”他身边这个鬃发斑白的绅士挺身向前,飞快地讲起了话,他的声音几乎是耳语,太纤微以致于无法听清,但他在言语之间抹平了Enjolras额上的纹路。

 

Grantaire忽然意识到他自己的手还按在Javert皮肤上,于是他带着一丝不自在的、难以觉察的微笑,让双手自由下落到了自己腿上,缓缓回移。他盯着警探,润了润嘴唇,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好。

 

“别盯着我看,”Javert嘟囔着,“这全部都是你的错。”

 

“我的错?”

 

“是你先提出要玩你那个小游戏的,不是吗?所以你得对这件灾难承担全部责任。”

 

Grantaire生气了:“你紧紧贴在我身上的时候怎么就没抱怨。”

 

“我那么做的时候也没见你抱怨。”

 

“所以说,你究竟干嘛这么不满?到头来,是我的朋友们看见我碰一个间谍,这一切又不是发生在你身上。”

 

Javert把嘴抿成一条细线,脸色又苍白了些。他眼中有种Grantaire无法理解的东西,直到Grantaire发觉:每当Javert看向Enjolras和他身边那个心无旁骛地讲着话的男人时,他眼中迸射出了细小的火花。

 

醍醐灌顶一般,Grantaire充满敬畏地瞪大了双眼:“这下我就搞清楚了!”他又靠近一步,声音低哑地耳语道:“你说的就是他吗?”

 

“离我远点儿。”

 

“我真不敢相信。”他无视了Javert所有的小声咕哝,“事情真是变得越来越好啦。”

 

“我觉得你应该找本字典,查查‘好’是什么意思。”

 

“这话从一个连小孩都能识破伪装的人嘴里说出来,真是谦卑得可怕。”

 

Javert露出一个痛苦的神情,于是Grantaire小声道歉:“时机未到?”

 

“在这时机上开枪射死我倒正好。”Javert阴郁地说。

 

“我打心眼儿希望咱俩能早点认识,因为你可真是个安慰人的好手。”

 

“我已经尽力了。”

 

“而我这是在努力显得尖酸一点。”

 

Javert连眼都没眨一下:“我不是。”

 

“Grantaire!”

 

听见Enjolras的声音,Grantaire猛地抬起了头,他很确定,Javert在粗喘之下骂了几句关于“天使“什么的脏话。

 

现在看来,这位绅士(罪犯、恋爱对象,叫他什么都好)已经结束了他和Enjolras之间的讨论,并且已经达成了协议。他们脸上都带着坚毅的表情,Grantaire不知该对此作何感想。

 

“什么事……?”

 

Enjolras向他做了个手势,但姿态间丝毫未透露他的想法:“你有时间吗?”

 

他挣扎着站起身来,将一只手放上Javert的肩膀,轻轻握了握:“很高兴认识你,警探。”

 

“你尝起来糟透了。”他的声音里流露着不可置否的疼爱意味。冷酷,当然了。粗野,毫无疑问。但这种溺爱——的的确确就在那里,他看见,Javert被自己的声音惊得畏缩。

 

“对,我也和你一样享受。”Grantaire低声喃喃道,然后他松开了Javert,向他的领袖走去。

 

他再也不觉得害怕了。毕竟,还有什么比这更糟的事情存在呢……?

 


 ***

 

 

Grantaire闲庭信步地离开后,Javert紧紧盯着身前的地面,固执地拒绝看向其他学生——他们已经再次开始谈话。在肃穆的声音间,深夜的寂静显得如此清晰。酒精浸透了他的脑细胞,让他头重脚轻,但没能缓解他胃中酸涩的不安。

当脚步声在他身旁停下时,他假装能克制住啮咬下唇的欲望,但这个他不能更熟悉的声音发话了。有那么多的时间与地点可供选择……究竟为何是此处?为何是今晚?

 

“Javert?”

 

“Valjean。”

 

“你就只有这点儿话可讲的吗?”

 

Javert注视着他:“我本想跟你道声晚上好的,但现在已经过了时间,不适合说。”

 

在他松开他颈上的绳索,把他拽起来时,Valjean眼中有什么东西加深了色彩:“那就保持安静。”

 

他发现自己被推过整个房间,最终被推出酒馆的后门,被推到了夜晚的黑暗之中,Valjean的手掌在他的衬衫上攥成拳头,他的呼吸吹拂着他擦伤的脖颈。

 

大门在他们背后猛地合上,发出一声吓人的巨响,而Javert闭上了眼睛,等待着他无法逃离的命运。在某种意义上,当然,是在某种扭曲的意义上,这个结局再正确不过,他们本就该如此了断。在所有人之中,最终将由Valjean来结束他的生命。他能想象出Grantaire的面庞,他唇上的微笑:“看,他终究还是在乎的!”而Javert可以打赌,这一定是酒醉的症状之一。

 

“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?”Valjean咆哮道,Javert转过身,感觉一个疑惑的表情正在自己脸上成形。

 

“我倒也想问你同样的问题,懂吗?”Valjean眼中闪烁着一股愈发强大的力量,Javert发出一声叹息。“这是一场无休无止的询查。你为什么在这儿?”

 

Valjean动了动,在他手中的匕首刀刃上轻轻叩击指尖:“我要带其中一个男孩儿回家。”

 

Javert嘶哑地笑了起来,因为毫无疑问,这是他此时此刻唯一能做的事情:“是不是这里每一个人都发疯了?”

 

“不!不是你想的那样!”Valjean的脸上泛起一片微红,“他是要带给我女儿的。”

 

“关于这个,”Javert带着讽刺回应道,“你可能觉得用这个说法就能听上去好些,但实际上根本没效果。”

 

“这话能从你口中说出来,可真是千金难买。”Valjean向前迈了一步,割断了他手腕上的绳索,但Javert实在是被惊吓过度了,以致于没能对自己所重获的自由做出任何适当反应。

 

“为了慎重起见,我要先声明:是他先吻了我。”

 

“他吻了你,而你无论怎么看都没在抵触。”

 

“我只是在保持礼貌。”

 

“你甚至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!”Valjean看起来马上就要气得跺脚了,“你吻了某个小伙子,就在我的面前!”

 

“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场!”Javert觉得他有必要为自己辩护,紧接着他意识到这指控的离奇之处,“况且,什么叫‘就在我的面前’?这与你又有什么相干?”

 

如果换做别的时刻,从Valjean口中溢出的絮絮诅咒全都能称作是耸人听闻,但此刻,他只是更深地侵入了Javert的空间,把自己狠狠按上Javert的胸口,让他们的嘴唇猛然撞到一起,以一种毫不温柔的方式。这究竟是不是愤怒到发狂的无常表现?……Javert发现自己竟毫不在意。

 

 ***

 

 

楼上房间的门在Enjolras和Grantaire身后合上了,Enjolras立即像笼中狮一般踱起步来,而Grantaire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,准备迎接任何可能发生的事情。

 

 

最终,Enjolras打破了沉默:“人人都知道,我认为你并不具有参与这次行动的资格,对吗?”

 

“不怎么对。”他回答。

 

这本应刺痛他的心,但他却没有痛。

 

Enjolras沉重地点了点头:“而且我还不止一次地表达过对你的怀疑,关于你对待这整件事的严肃性?”

 

“的确。”

 

“而且,我对你所谓“幽默”的厌恶也很显而易见?

 

“什么?你不喜欢我的幽默感?”

 

Enjolras停止踱步,盯住了Grantaire,直到他发出一声叹息:“那是个玩笑。”

 

“噢,”Enjolras在背后绞起了手,在沉思中绞紧了眉毛,“我早该知道的。就算是现在这种状况,你也严肃不起来。”

 

“我很抱歉。我在等着你讲到要求我离开的那部分呢。”

 

Enjolras前额上的纹路加深了:“我干嘛要那么做?”

 

“呃,因为——”酒馆外传来一声巨响,使得他俩都看向了窗户。

 

“外面怎么啦?”

 

Grantaire走上前去,凝视着巴黎的夜晚。他在窗前停了一会儿然后回到了Enjolras身边,带着不能确定的神色。

 

“出了什么事?”

 

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,但看起来大家都已经回去战斗了。”

 

Enjolras把头向右偏了偏,仔细考量着这句话:“连Gavroche都走了?”

 

Grantaire的声音坚定无疑:“特别是Gavroche。”

 

“那好吧。”Enjolras耸了耸肩,“也就是说,这里只剩你我二人了。我方才说到哪儿了?”

 

Grantaire决定放弃去理解这个夜晚以及所有发生的一切:“你方才正在提醒我,关于我这个人是多么可鄙。”

 

“对,对。”Enjolras轻轻敲击着舌尖,走到他面前,从头到脚地打量着他。“除此之外,我们还逮到你四处晃荡,对我们俘获的唯一一个间谍做那种事。你知道我为何不能容忍你的行为吗?”

 

“因为我给更伟大的目标蒙了羞?”

 

“不对,”Enjolras把双手搭在Grantaire肩上,死一般凝视着他的双眼,

 

“因为你属于……”

 

Enjolras注视着他,他目光中那份突如其来的紧密感几乎势不可当。他能感觉到Enjolras的呼吸,那气息抚过他的皮肤;他能感到Enjolras的指尖,透过衣料触碰着他的肉体。如果他还有什么感言可讲的话:他很乐意就此死去,只要能死在此时此刻。

 

“我属于……?”

 

“革命本身,毫无疑问。”Enjolras轻柔地耳语道,带着寒星似的目光凑了上去。Grantaire的双膝失去了全部力量。

 

房门上忽然传来一阵敲击,把他们吓了一跳。

 

“打扰了。”是之前那个与Enjolras谈话的老绅士。他头发凌乱、衣衫不整,似乎根本就懒得把衣扣对准正确的扣眼。肩膀之上,他的衬衫被撕扯开来。Enjolras和Grantaire注视着他。

 

“我注意到你们正享受这片刻时光,但我必须得过来通知你一声:我们也正打算离开了。”

 

Javert的脸在他身后的门廊里出现了。他看起来不比之前愉快多少,但他正心满意足地微笑着。真是一幅可怖的光景。

 

男人再次开始开了口,声音里带着些许希望,可见屋中的死寂一点也没叫他气馁:“有没有这种可能性:你们俩之中恰巧有一个叫做Marius的?”

 

Grantaire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,抓紧了Enjolras的肩膀,与此同时,Enjolras的手指也在他肩上收紧了。

 

“你为什么不把他俩都领回家,送给你的女儿呢?”Javert介入了这场单方面的谈话,“两个总比一个强。她不会抱怨的。”

 

这位白发绅士向他们露出一个饱含歉意的微笑,而Grantaire注视着Enjolras,努力绷起脸来:“你怎么看呢,阿波罗?”

 

Enjolras清了清喉咙:“我不太能弄清这儿发生了什么事情。”

 

Grantaire傻笑起来:“我也不太清楚。但是,很抱歉地告诉你,这大概就是一个崭新日子的黎明吧。”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END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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